“那倒不是,他被我移往他处了,”李元其顿了顿,见众人神色又是惊怒满
面,便又道:“放心罢!我与杜将军地下神交数年,情同弟兄,岂会害他?我此
番出关,亦仰赖将军之助,才得如此圆满。”说着,注目虚空,一抖手中长剑,
剑吟悠远之音,似朝那不知身于何处的杜将军去以致意。
“京东人语”道:“李道兄一言九鼎,我等自然不敢存疑,只是此中详情,
还望李道兄赐告,也好教众弟兄放心。”
“也罢,只是说来却恐话长了……”李元其沉吟道:“诸位可知,将军因何
作地眠修行?”
吴七郎黯然道:“是我东府弟兄,不忍见杜大哥受癫狂之苦,且殃及旁人,
才合力将其制服,盼他能以地眠静修,调理经脉,回复神志。”
李元其点头道:“此其一也,内中另有他由。试问杜将军纵横当世,功力鼎
盛之际,即便你东府高手众多,又怎能将其收服?想来杜将军神志尚有一线之清
明,故借尔等众力,顺其自然,甘为雌伏了。”
“京东人语”惊问:“这却为何?”
李元其道:“杜兄之病,全因天资超群,采练聚气比常人容易百倍,故刚过
而立之年,道力便达大成之境,傲视群伦,但世事所谓福祸相生,凡人之躯终不
能负载过巨真气,此天道所限也,教人无可奈何,杜兄大成之后,道力尤突飞猛
进,已臻人极,故此方有魔变之祸!”
吴七郎道:“道兄此说,闻所未闻,可有所据?”
李元其举首长叹道:“举凡修道高人,一旦登临绝顶,莫不终日兢兢,或闭
关参悟,以寻超脱,或散功圆寂,重入轮回。百年前,雷襄子天姿豪迈,道力卓
绝,当世不作第二人想,茅山宗恒真子传世道经中曾言道:此子天妒奇才,恐有
不测之祸。其后与恶魔岛之战,雷襄子耗费了巨力,才得以逃过天劫。三十年前,
密宗门碧小如,以女身修行,鹤立群雄,却于群玉山观澜之际,一笑寂灭。十六
年前,白玉蟾有”道门才子“之称,人言其于大醉之后,水解化仙。我昔年恰在
左近,曾临白玉蟾水解之湖,细加求索,发觉化仙之说,颇不足信,白玉蟾极可
能是道境受限,以水解术屏弃旧躯,探求重生之道去了。现今卓然在世的御剑门
裴元度,亦曾与我道其临顶之苦,说是早已放弃内力修行,只于剑道、棋道中耽
搁旁求了!”
“京东人语”道:“九重城接天花界,遥闻天语月明中,这个……李道兄口
吐莲花,令我等茅塞顿开,受益非浅,如此说来,杜将军也是受临顶之苦,才肯
以地眠术蛰伏了,不知现下情形如何?”
李元其环看了众人一眼,淡淡道:“众位皆知,十年前我功力被废,受本教
监禁于地底。
可是,废功重练对于擅长龟忍心法的我而言,真是太简单不过了,我为精炼
本门功法,寻破旧求新之道,曾三度自废功法,又三度重练。三年前,我再度功
成时,冲破体内窍关,首作神游,恰与将军的灵想隔山相应。“
“当时得知,杜将军潜修七年,真气调理完毕,但苦于体内元气兀自滋增,
虽常以灵台
意y,浊身自亵,不能全然泄之……“
说到这,东府众人面色尴尬,帝君夫人面红咬牙,李元其恍然有觉,忙打住
不语,咳了一声,方道:“总之……杜将军散功无方,徒伤其身,于是向我求助。
我当时呢,几度废功重练,总不能突破前境,正要借外力助我攀顶,恰好又有碧
落花魂作媒,我便与杜将军互通有无,采将军之气,充实我体内修为,如此三年
下来,我与将军皆大欢喜,眼看便可相携出关,却不料……”
李元其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脸现憾色。那东府中矮个的胡九性情焦燥,又
似与将军关情最切,忍不住打断道:“是不是有人居中破坏?”说着,目光朝帝
君夫人狠狠瞪去,显是对她有所怀疑。
李元其叹道:“却是奇怪,外人当不知我与将军的神气通连。许也是天意使
然,半月之前,维系我与将军的西南方地脉突然被掘断,就此与将军失去联系。
所幸我神功将满,静心自练,今日如期破关,忙赶至将军地眠处察看。才知地脉
掘断之后,此地竟生异变,西首王寂府方向,源源不绝,传来天地沛然元气,将
军拘于地眠之身,不能动弹,又无碧落花魂相助,受之难却,简直成了个大气囊
……嗯,这个,绝境之下,将军只得以灵台念力,自毁长城,强行抹去前尘旧事,
重归了婴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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