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步匆忙,脚不沾地之故,须得尽快找个帮手。贾似道执杯沉吟道:没找著
合适人选前,何不放手让林姑姑帮你?她一向管领著众丫鬃,经事极多,面面俱
到。
又是你的林姑姑!霍氏神气有些异样,不悦道:妇道人家,有我足够
了,你不怕将她宠上天了?
你不用便算了,当著孩儿说这些作甚?贾似道显然有些情虚:好在龚
余氏入府,也能帮你些忙。
霍氏垂头低声道:都是一路货色!
罢了!贾似道愀然不乐:我也不管了,你自个拿主意。说罢,朝我
道:筠儿,你已成人,我同样不便管你,但既为人父,有些话也不能不说,我
上回给你一个理,凡事依理而行,有理走天下,违理不可长。今儿呢,我再
说一个礼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尊师敬道,均须切记,国有国礼,家有家
礼,万事妥谐,否则伦乱纲常……
霍氏白了贾似道一眼,打断道:筠儿没读书麽?老生常谈,何须细讲?喝
酒罢!莫待放凉了!
我心上乱跳,若非前些日与解道枢冲撞,贾似道斥我无礼,我定要以为
贾似道别有所指了。
当下三人话头不尽投机,转为品酒闲谈,桌底下,我与霍氏偶尔抵足传意,
偷来红杏别有香,家和酒欢喜盈堂,大享天伦欢聚之乐。
我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一出厅外,夜风吹面,皓月当空。从被霍氏撩起的、
几欲将我焚烧的火热情欲中脱身出来,站在廊外,忽然格外想念其妹霍锦儿若即
若离、有如皎月般的幽情——那月色就像锦儿明眸的波光,明静照人。
你去其他房罢,我这阵子身子不适。
嗯,你累啦,好好歇一歇,三娘那里我去过了,她却是常病。唉,
二娘盼你许久了,你何不去坐坐?
这些天,娘病没大好,我心焦得很,还是夜里读些书,更能入睡。
对了,你在江州任上新娶的小九李氏,几时到府?
呃,慧娘得待调任的旨意到了,收拾任上的东西再回,应能赶得及下月的
圆月之赏。
嘿嘿,贾似道与霍氏不知我灵觉过人,私话被我听了个一清二楚。知道贾似
道不会相扰我的两位美娘,我心里舒服了多了,沿著园中缓步走去,明月随我一
路。
回到自己院中,声息比平日冷清许多,忽然想起,宋恣去了宗阳宫,京东人
语回东府,而胡九,更早便回府养伤了,今夜此院中,除了几名丫鬟,便只有此
刻我心中最惦念的锦儿,她肯不肯出屋陪我赏月呢?
第七二章◆藉酒问情
心有牵系之下,我不觉投目朝霍锦儿居处望去,那儿门户掩闭,毫无响动,
只见烛光映窗,且洒照窗外一地昏黄,不知窗内人此时在做些什麽?
正痴想间,只听哒!的一声,在静夜中,听起来十分清晰,正是合上门
闩的声响。
这一声虽极轻微,却将我震得心里微微锥疼了起来——与自己期盼的恰好相
反,霍锦儿听到我入院的步声,悄然将门自内扣上了。
愣怔中,我不觉有些身冷心凉,渐渐的,又自惭形秽起来。
她是否以系魂之法发觉了我与霍氏的胡缠?我心下闪过此念,随即推翻天门
山战後,威胁一除,我与她魂系双身的联结便切断了,适才,我也未感应到她的
探测。
那麽,还是在躲著我麽?怕我登门滋扰?
微醺的酒意将我多日郁郁有愤之气,彻底提扬发散,我胸口一热,酒气上涌,
陡然大步流星,向她居处走去,行至一半,却见窗上人影一动,倏地,竟连屋内
的灯烛也熄灭了!
好呀,且看你怎麽躲!若在平日,我或许便会情怯而退,酒意驱使下,我却
是愈挫愈强,当即迳奔房口,举手拍门。
啪!啪!啪!
屋内没有动静,我又固执地继续敲著。
谁?
半晌,霍锦儿才略为慌乱地应了一声。
明知故问麽?我也不答,只将门拍得震天响。
……我睡下了,有事明日再说。
听得出,锦儿既羞又慌,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生恐院内人听见。
我却不管,使劲打门,其实,我早将朝院中的声息施法禁闭了,才无所顾忌,
不怕惊扰他人。霍锦儿却不知就里,忍得片刻,无奈之下,终於唆啦一声将
门闩拉开了。
你喝酒了?
我推门入屋,锦儿已背转身,朝屋内迟步行回,她头也没回,声音略带委屈。
唔!我跟在她身後,故意使呼吸浊重,呵出阵阵酒气,以遮脸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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