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兮的眉头下意识的拧起。
严华更是神情紧张,侧目去看她。
宋楚兮的脚步顿住,想了下道:“算了,晚上赶路也不方便,就在这里缓一缓,等天亮了再回吧。”
对面那人似是完全了解她心里的想法,并没有朝这边来,而是脚下转了个方向,走向了那两间破败的屋子。
宋楚兮也没迟疑,举步也跟过去,推门进去的时候,端木岐正裹着一件厚重的大氅站在那张落满灰尘的破烂桌子前面,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去点桌上一盏同样落满灰尘的旧油灯。
那油灯里面的灯油还有半罐,但是因为经年不用,点燃了之后就散发出一种十分刺鼻难闻的气味。
端木岐嫌弃的将眉头拧的死紧,到底还是将就了。
宋楚兮走过去,率先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她知道端木岐一定会派人盯她的梢的,这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所以她连质问也没有。
。
“知道你今晚铁定回不去了,想着你在这荒山上必定无聊,就过来陪你了。”端木岐随口道,语气半真半假,将那火折子又揣回了怀里。
宋楚兮也不从他的话里挑毛病。
她知道,他既然能在这里找到她,那就自然也知道她去太子府见过殷绍的事情。
她抿了唇角不说话,微微垂了眼睛。
端木岐盯着她,等了她许久,最终也还是失望。
不得已,他便自己深吸一口气,主动问道:“在我和宋久之间,你到底还是选择了她的,是吗?”
他说过好多次了,不让她管宋太后的事,软的硬的,各种方法都用过了,可她就是一意孤行的不肯答应。
宋楚兮知道她这样出尔反尔不对,唇角僵硬的扯了一下,却并没有回避的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没有放弃你!我只是在端木家和姑母之间重新做了选择,现在我就只想保她的命,只要你别再逼她也别再逼我,我是不会挡你的路的。”
她看着他的目光诚恳。
而这种真实,是端木岐和她之间相处多年却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她在他面前,总是习惯了谎话连篇,逢场作戏,让他从来都会忽略她也会是个有真心和情感的人。
这是第一次,她卸下了所有的武装和防备,用这样真实的一面来面对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
她明明还是强硬和专横的,可是这一刻,端木岐的心中却有种明显酸涩的暖意流淌,忽而就感觉到了她近乎绝望的心思。
看来——
廖素岚的死对她造成的打击远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大。
“你不是自己亲自去见过她了吗?这件事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操纵权已经不在我手里了。”端木岐看着她,眼底总是肆意风流的笑容隐退,也回归到了最真实的一面,“你抽身而退不好吗?既然你执意要留着过去的牵挂和仇恨,那就果决干脆一点,和现在宋家的人都划清了界限,这样不好吗?”
“可是——”宋楚兮看着他,突然转身,游魂一样慢慢的走到窗户前面,看着外面寒风凛冽的夜色道:“我有一点不敢想象,如果我有一天,我身上所有的弱点和把柄都被人强行除去了,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说着,便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掌,喃喃道:“有关我的过去和生平,你应该都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曾经有好些的时候,我都只当自己只是一件杀人利器,从来不去想将来会怎样。那样的日子,曾经我还可以短暂的走出来了,可是这一次,我怕我一旦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茹毛饮血,嗜杀成性?
上过战场的人,哪一个都是腥风血雨里拼杀出来的,这样的事,发生在其他任何一人铁血男儿的身上,都不值得大惊小怪,可是——
她不一样。
自从知道她是廖容纱之后,端木岐的确是已经命人事无巨细将她生平的一切资料都搜集到手了。
她十四岁接受皇命,顶替了廖弈城之名去了北川军中历练,那对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年来说都是一项巨大的挑战,何况她只不过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当年北川战场上的战况惨烈,关外民族意图入侵中土,从贫瘠的土地上迁徙出来,所以倾尽阖族之力,发动了那一场战争。
她去了北川,殷湛那人又不近人情,根本就没给他任何特殊待遇,直接就带着她上了战场,端木岐是到了现在都很难现象,她居然就在那样残酷的杀戮环境之下存活了下来。
恶劣的环境,无止境的战争和厮杀,传闻中的那个少年,凌厉霸道,杀人如麻。只去了军中短短几个月,他就能替殷湛坐镇军中,掩护他偷袭敌营后方,在殷湛孤身入虎穴与敌将谈判被困的时候,袭营相救,两个人里应外合,血洗了敌人的整个帅帐,又九死一生的冲杀出来。
那两人,当时有人说他们是年少轻狂,无所畏惧,但是那样的疯狂之举,却又分明是两个不怕死的疯子。
不!也许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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