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卑微与欢喜(1/2)

钟允星心里一气，噔地一下站起来，木桶里的水哗啦啦地溅了出来。

“坐回去，别冻着！”天已经变凉了，这时候最容易感冒，巴木魂霸道地命令道。

钟允星刚一起身，就感受到四周的凉意，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坐进热水里面比较舒服哈。可他这种命令的口气让她很不爽。这不，她暴脾气一上来，还偏偏就不想听了。

“我！不！要！”钟允星掐着腰道，“你得先给我道歉！”光滑细致的腰肢散发着沐浴后的湿暖气息。隔着屏风，她能看到那家伙正背对着屏风坐着。唉，帅锅啊，连轮廓都这么吸引人。

“我为何要道歉。”巴木魂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手指翻过一页，“我何时说小瞧你了？”书上的兵法布阵很有意思，值得推敲。这是白荷从柳书笙那儿给他找来的书，每页都有朱红色的批注，看来这个柳书笙不是那种只会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嘛！

啊咧，好像确实没说过唉……哎不对，他说了一句“替身？就你？”，满是不屑的口气，好像她很弱，连当钟允颜的替身都不配似的。吼，这个混蛋，吃了人家豆腐还对人家不屑一顾，可恶至极！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不管，你必须跟本姑奶奶道歉！”她铁了心要维护自己身为一名女性的尊严。

啥是女性的尊严？就是咱再丑，男盆友都得把咱夸成西施；咱再坏，男盆友都得把咱夸成妈祖；咱再暴力，男盆友都得把咱夸成黛玉妹妹。

“你确定要道歉？”巴木魂挑挑眉，将兵书搁下来，唇角一勾。

“那必须滴！”

“这是你逼我的……”

“是又怎……啊咧。人捏？”钟允星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前一秒那家伙的轮廓还在，下一秒就不见了。她扶着木桶，右脚刚要抬起来跨出去。突然，双肩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下一压。钟允星一下子被按进了热水里。

“喂，你混蛋，放开我！”钟允星用力抬起胳膊。想转身和他对峙，可肩上的力气太大，她只能无力地在水里挣扎。

“你确定要给我看正面？”巴木魂的脸从后面贴近她的耳畔，朝她的耳朵眼儿里吹气。吼，明明已经进到温水里了，肿么鸡皮疙瘩还在冒哩？钟允星咬咬牙，赶紧又缩进水里：“哼。好女不跟男斗！”

“呵！”巴木魂见她一副受了委屈的倔样儿。又好气又好笑。“既然你执意要我道歉，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你呢，眉清目秀，是小家碧玉的女孩，可小苹果是御央国中数一数二的绝世美人，貌美绝伦；你呢，身材中等。步履粗迈，算是泛泛之姿，可小苹果是身长玉立，纤瘦婀娜的美人，舞姿亦是勾魂摄魄；你们都是性情倔强、古灵精怪的女子，可是，你总是说粗话，爱骂人，人家小苹果可从来不会骂人呢！”

不听还好，越听越来气。钟允星胸脯一起一伏，肺都快撑炸掉了，气愤地咬着嘴唇，不知不觉咬破了皮，渗出了血丝。原来，在巴木魂眼里，堂姐才是世界上最完美、最值得他爱的女子，而她，连当她的替代品都不配！

“我明白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四个字。

“你明白什么了？”巴木魂笑道。

“我明白了……”允星除了这四个字，没法再多说，因为再多说一个字，她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眼眶里，那胀满得马上就要决堤的眼泪。

“傻瓜……”巴木魂将自己的墨蓝外衣脱下，罩在允星纤弱的肩膀上，轻轻地将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膀裹好。

吧嗒……一滴可疑的水珠儿落在他的手背上，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有一滴，就有两滴；有两滴，就有三滴；有三滴，就有倾盆大雨。

钟允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虽然，她有时候会骂他，说他坏，说他是暴君，说他在利用自己。可是，她心里很清楚，他是一个皇帝，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费心去利用一个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的小娱记？甚至，在这个时空，人们连娱记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就算当初，他有利用她对付克里素央，可是之后他们就没有任何瓜葛了。来了御央国以后，他完全可以把她当做陌生人，一个普通的民女，可以用他身为皇帝的权利，对她呼来喝去。可是他没有，他总是对她很关心、很亲切，而且相比对其他人，他对她总是有种特别的温柔和爱护。如果没有他，她要建成报社，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

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他吸引、被他感动、被他俘虏。这时候他才告诉她，他之所以对她那么好，只是因为她是那个人的妹妹而已。而她这个妹妹，连当那个人的替身都不配。呵，她到底该为自己有个这么好的老姐感到幸运，还是该为此感到悲哀？！

“你有没有一次，是因为我是我，而对我好？”倔强地咬破嘴唇，却说出祈求一样的卑微的话语。

张爱玲说：遇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大二那年，学现代文学，其中就有作家张爱玲的时，老教授解说这种爱情里的卑微与欢喜时，她还嗤之以鼻。跟室友说：“女人恋爱的时候就该像骄傲的孔雀，让男盆友好好爱护，干嘛要那么卑微，还卑微并欢喜着？有病吧？！”

我病了……她在心底这么说。

原来，让你真的爱上一个人，就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