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马牵过来。」
「都尉,这……」
「牵过来!」
在众人复杂目光的见证下,刘新野抱住了跟随自己多年的白色骏马,抚摸着
它柔软的鬃毛。
这个铁血男儿的眼睛红了,他从未感觉到它皮毛的气味是如此珍贵。但他还
是拔出了利刃,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这五百人要活下来,要团结在一起,马,
就一匹也不能留!
马儿歪头看着自己紧张的人,安慰似的将脑袋靠了过去,刘新野心中一痛,
平时果决的自己,竟然犹豫了。手臂越绷越紧,刀锋开始颤抖,他越发亲昵的抱
紧白驹的脖子,长刀缓缓捅进了它的腹中。
白驹瞪大了眼睛,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却没有一丝挣扎,它还是那么的看着
自己的人,微微嗡鸣了两声,直到血液带走它全部的力气,双腿才跪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
刘新野呜咽着,依旧紧抱倒下的白驹,一起跪了下去,一个劲的低声在它耳
边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喧嚣的争吵完完全全的沉默了,此地只有鸟鸣和白马平静的呼气声。
它有泪水落下,它或许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人了。
「我不要亲手杀……」方才险些失去理智的那个人先开了口,已经有些泣不
成声,「谁……帮帮我……」
每个人都犹豫了,但最终还是有越来越多的马儿在嘶鸣中倒下,它们圆溜溜
的大眼还在寻找人的身影,它们不懂为什么近在咫尺的人会在地上抱头痛哭,
不懂为什么看起来不像敌人的人都带着悲色对自己痛下杀手,似乎除了驰骋疆场
以外,它们什么也不懂。
伴随着火焰的升起,马肉渐渐被烤熟了,烤得焦黑,但没有士兵敢第一个去
取食,也没有人觉得香。
第二天清晨,刘新野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五百穿着破烂,队伍却整整齐齐的
士兵,他们不再是被打散的弃卒,胸腔中的仇恨让他们成为了刘新野的第一只利
箭。
自古淮安出才子,烟雨迷蒙也多情。
城外一百里已是血气滔天,而温婉的淮安城里,却依旧是歌舞笙箫。
细细的雨珠抛洒得凤凰湖上轻纱笼船,撑起天地间的一道帷帐。帷帐之中,
一艘艘锦舟里漫着恃才公子爽朗的笑声,吟诗作对,亦或抚弦高歌,比之靠坐歌
坊听得歌姬妙音的贵家少爷更为风流快活。
而少许擦身而过的船头,是伊人盼顾,一袭素裙,一柄画伞,一片痴情。
才子这时总是危襟正坐,惹来姑娘们含春的目光,好为月下的幽会埋下红线。
「一头是山河破碎,一头是少女思春,儒雅风流,真是淮安才有的奇景啊。」
刘新野按着头上的斗笠,带着五百人进入了安居乐业,一片温馨的淮安城里。
淮安城西是农舍田园,五百斗笠穿梭,淳朴的农民都只是叼着烟枪只看不问。
田园边上连接着凤凰湖,湖上游舟泛泛,一群公子从船内走出,提着酒壶,
醉卧船头,你推我让之后,终是有一人大喝起来。
「一路清风压云柳,三生粉黛哭天朽。」
临近几艘船都有人探出头来,更是有一位豪放的白衣公子摇扇回应:「好!
好一个哭天朽!」
偷跑出来的贵家少女们也将目光悄悄投了过来,对常常能看见的才子交流依
然饱有兴趣。
不料吟诗那人将酒壶一抛,瞬间变了模样:「好个屁!湖上都是一群屁,天
下有谁知我意?」
白衣公子脸色一下子白了,似乎受到了不能接受的侮辱,他皱了皱眉,语气
不善起来:「我好心称赞阁下文采,阁下为何说话这般失礼!可知我是……」
「酸,酸死了!」船头摇摇晃晃站起来一个蓝衣男子,俊朗不凡,他手臂晃
了一圈,指天大喝:「淮安一城有清风,天下红颜恸哭中。哈哈,这淮安人人都
以才子佳人自居,倒是包装得风雅不凡,可是国难当头,要你们这些卖弄风骚的
人有何用?我姬贤渺不屑与你们为伍,我,我恨不得提枪上阵,恨不得割肉饮血!」
「哎,醉了,姬公子醉了,对不住了,萧公子。」陪同在船上的伙伴认出了
白衣公子,连忙赔笑。
萧公子摇着扇子,高昂起头颅:「也罢也罢,我为淮安四大才子之一,自然
是不会与这般不知那里冒出来的无礼的蛮士计较,先前只是看他还有几分功力,
本想会他一会,不料怎是这种见识粗浅的人。」
已经被拉到船舱入口的姬贤渺大笑起来:「哈哈,风流才子萧逐昀,四大才
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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